水席很好吃

07年底第一次去洛阳，是个雪天。早晨5点起床直到晚上11点，从北京打飞的往返郑州、从郑州打车的往返洛阳，折腾了一天。早饭飞机上吃，晚饭机场里吃，只有唯一的一顿午饭是两只脚踩在地上。当时洛阳的同事说过，传统的洛阳水席汤汤水水，很多外来的人吃不惯。也许就因为担心这，唯一的午饭同事也没请我们吃水席，我就模模糊糊想象着汤汤水水的样子飞走了。

这次故地重游，在新阳两口子的推荐下先去了“建坤水席宫”总店，第二天又试了试老字号“真不同”。总的感觉是建坤好吃又不贵，真不同呢，有点店大欺客。我俩在周日中午12点进了真不同的门，事先预料到人多要等位，可没料到是没有叫号、领位的。满屋子等位的食客，都是自己去研究别人的饭桌，挑个快吃完的守在旁边。恍然间我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的食堂。

两个人两顿饭，总共吃了8样东西：牡丹燕菜（可能是来者必吃的头牌菜吧）、小苏肉、焦炸丸子、熬货、洛阳肉片、西辣鱼块、米酒山楂涝、开封灌汤包，除了包子以外全是名副其实的汤汤水水。那道焦炸丸子刚端上桌的时候，只有干干净净一盘干丸子，我跟虫子说：“这丸子没汤的哦！”虫子眼睛一瞥，呆着个脸答：“你说早了……”回头一瞧，服务员又端上一盆汤，二话不说翻手把干丸子倒进了汤里……

虽然都是汤汤水水，但每盆汤水味道都各有特色，对这一点我还真挺佩服的。胡椒味、西红柿味、酸辣味、酸甜味、咸香味，能琢磨的都琢磨出来了。虫直嚷嚷说洛阳人一定都很长寿很养生，每天都有汤汤水水滋润着。不过我还真发现洛阳的老人很多。坐个公交车吧，上来个老奶奶，我正想着为啥没人给让个座，环顾四周才发现，坐着的也全是老爷爷老奶奶。从白马寺回来的路上，公交车在路上狂奔，远远看到一个老爷爷坐在站牌下面的小木椅上。望见车来，他慢悠悠起身，拎起小椅子上车，找个好位置摆上，又慢悠悠地坐下。司机待他坐稳了抓住了栏杆，才慢悠悠踩下油门，继续狂奔去了。

牡丹很好看

4月的最后一个周末，已经是看牡丹的最后时机，赶不上这趟车的就等下一个春天吧。我和虫虽然明知晚了，虽然明知新阳刚刚去过的地方不值得推荐，但就为这洛阳牡丹甲天下一句话，还是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。从很小时候起，那些所闻所见的传说、故事、诗词，凡有牡丹之处，都是倾国倾城的绝色。我就想着，无论是没开呢还是开谢了，见上一面，就不枉我千里来寻芳一场。

不看不知道，看了真奇妙。花可真是好花，只是夸奖的话实在太多太好，恨不得比花还好，我就不罗嗦，贴个李白的《清平调词》三首吧。

（一）

云想衣裳花想容， 春风拂槛露华浓。
若非群玉山头见， 会向瑶台月下逢。

（二）

一枝红艳露凝香， 云雨巫山枉断肠。
借问汉宫谁得似？ 可怜飞燕倚新妆。

（三）

名花倾国两相欢， 长得君王带笑看。
解释春风无限恨， 沉香亭北倚阑干。

石窟很庄严

在洛阳去的四个地方里，龙门石窟是最贵的，120块大洋。其它如关林、白马寺、牡丹园，都只四五十。但也许石窟是最值的。沿波光粼粼的伊河走近凿有无数石窟的山崖，在粥一样的人群里随波逐流。起初看到的都是些残损的小窟小龛，直到爬上栈道，巨大的这尊主佛出现在眼前，我们一下子就被震慑了。他的面容是如此庄严慈祥，有种涤荡心灵的力量，照片和文字所能表现的恐怕不过万一。不论是否信佛，都应该来看一看，凝视一会儿他的眼睛。

禅宗曾流传下来很多偈子、很多典故，与这个面容都成了关照。很想感谢一下这些先人，如果没有他们留下精神遗产，我们的日子该过得多么苍白。

交通很吓人

曾经有位郑州的朋友说过，给老婆买了个本子，但她一直不敢自己开，因为郑州的交通太有挑战。这次去了洛阳，发现交通也很吓人，也许河南人民手把方向盘时都是彪悍型的吧。马路不宽，什么公车私车三驴蹦子小皮卡，都脚底下抹油溜得嗖嗖的。喇叭是随便按的，刹车是不爱踩的，转向灯是从来没亮过的。我要是老公给买的本子，也绝不敢在洛阳开。

不过洛阳的公交是很赞的。城市小，所以几乎任意两点间都能找到个直达车。站牌上标站、方向非常清楚，每辆车里还都贴着路线地图。更重要的是，公交站一般都是以交叉路口位置来命名的。比如玻璃厂路和唐宫西路的交叉处，站名就叫“唐宫西路玻璃厂路口”，车里语音报站的时候都会报路口名外加地名、地标性建筑名。这样随便来个外地人，只要拿个地图就指定不会迷路也不会坐错站，我和虫这样喜欢坐着公交满城跑的人尤其高兴得很。唯一搞笑的是，城小站短站名长，有时候连续两三站车里的喇叭就没停过：“下一站：唐宫西路玻璃厂路口，XX，XX”、“各位乘客，如果您的身边站有老、幼……，请您……，谢谢……”、“唐宫西路玻璃厂路口，XX，XX，到了，请您准备下车”……

不爱坐公交的，就尽管打车吧，起步5块每公里1块5，便宜得好美妙，让我恨不能包个车打回北京去。

还有个想说的，洛阳的十字路口也有专门看管行人和自行车的协管员，但他们不用挥着小旗吹着哨子费力气。主要的路口都装了可以旋转开关的横杆，协管员只要把杆子一推就挡住了自行车道，谁也别想溜过去。呵呵，这可真是个值得全国各地大大小小官员们公款前来考察的好项目哎！

结尾：我喜欢的河南人

（新阳问虫，这篇《洛阳印象》怎么“待续待续”，老是不续呢？然后善良的Minnie提醒说，她是续了只是每次都续在中间啊。没想到还有朋友耐心关注着我的裹脚布帖的更新，在这里拜谢了！你们给了我强大的动力促使我今天奋力擂键盘把我的短文擂完。）

去洛阳前，有个河南来的小同事给我写了个指南，开篇就说，虽然河南人的名声不算太好，可其实河南还是很多好人啊。其实虽然也听过些关于河南人的玩笑，但我始终对河南人的印象是很好的。早在上学的时候，我和老姐各有一个河南的网友，都是正直、率真的典型，平淡简单的友谊一直保持了很多年；后来上了班，全国各地到处有我的同事，其中最有文采的一个是洛阳人，每到节日都会给大家短信发他自己写的诗作为祝贺；再后来是魔兽世界里这群可爱的河南帮朋友，慷慨大度，热情聪明，让我和虫的休闲时间变得那么精彩快乐；如今就连办公室里的小朋友，我最喜欢的一个，最活泼、搞怪、敢想敢做、胆大妄为的一个，也是河南妹子。

这次在洛阳走了一圈，前前后后问路、与人打交道不下20次，超出我预想的是，每次都得到了礼貌、诚实的回应。我本来对陌生地方的土著人民是不报太高期望的，因为早在上学的时候，我和虫在杭州就曾经被人有目的、没目的地骗来骗去。其中有人是损人可以利己，也有人是损了人却一点也不利己，完全跟自己没厉害关系的事也敢张口就说而且胡说八道。这直接导致我对杭州留有很深的心理障碍（有杭州的朋友别介意啊）。可是在洛阳，真的是每一次打听事情都有人操着熟悉的河南腔热情地回答我们。比如有点胆怯地去问个彪悍的保安，家乐福的大门开在哪里，人家脸上的横肉立马松下来，笑眯眯地指给我们方向还仔细描述一遍；问饭店的服务员某个公交车去哪坐，三个小妹非常认真地讨论了半天才把公认的准确答案告诉我们；在公交车上我和虫讨论“真不同”应该是离步行街不远，身边站的一个陌生人马上提醒我俩：步行街刚刚过去了了！（这里的两个了不是打错了啊，第一个念“liao”三声，第二个才念“le”。）

所以，就以这里为结尾，把这篇帖子作为送给每位我喜欢的河南人的礼物吧！谢谢你们，亲爱的朋友！